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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世感
来源于:赵巍   作者:石板镇   2016年6月30日

  

    有的时候,我们初到一个地方,就觉得很熟悉,好像曾经来过。另一些时候,我们熟悉的环境突然变得很陌生。这种只存于一瞬间的、很难用言语表述的感受,暂且称为异世感吧。 

异世感,在城市里很难体会到,即使是陌生的城市。楼房是相似的,汽车是相似的,美女们的服饰妆容也是相似的。有一次,大学室友从远方来我家。在我家附近的步行街,她感叹着,虽然是第一次到这里,但看见商场外面的广告画上熟悉的明星,就觉得很亲切。 

幸而我在距主城一小时的城郊上班。这里有山有水,有林有田。在这里,我曾体会到过强烈的异世感。

第一次,是上班路上。六点半出门上班,天色未明,夜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。躲到车上打了个盹儿,醒来之时,一道青黛色的山脊直楞楞横在眼前,心想今天真快,就要过隧道了。再一看,这座山比中梁山高大许多,凭空拔地而起。它仿佛不是山,是正在翻滚的巨浪,足足挡住了一半天空。一时恍然,前面是何方,我要去哪里?我坐的是汽车,不是轮船,如何穿过巨浪?一切听天由命吧。 我闭上眼睛,静候命运的裁决。车未减速。我想,至多一刻钟,我们就会到它跟前。如果它是山,我们撞向它时,会有岩石砸向我;如果它是海,我们冲入它时,会有浪花席卷我。 或许,这场撞击会让我变成另外一个我。撞向山,我会变成野草,也可以变成砂砾;撞向海,我会变成水藻,也可以变成游鱼。再也没人认识我,没人关注我,从此彻底融入自然之中。

很快,天边令我产生幻觉的乌云消散了。风云际会,聚散弹指间。以你刹那芳华,许我乍见之欢。

第二次,是雨后,云雾缭绕的早晨。穿行在马家沟水库上方的火车鸣着笛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,不过分秒之间。车上的人,可曾伸了个懒腰,揉了揉惺忪睡眼,打量了一眼这个没有火车站的小镇?那一瞬间,我想到了铁凝的《哦,香雪》。不过,用小林一茶的俳句来描述那种心情更为贴切吧:“我知这世界,本如露水般短暂。然而,然而。”

 第三次,傍晚。乌云压境,狂风大作,天昏地暗,冥冥无光。我预备着迎接瓢泼大雨,不曾想,乌云裂开了一道金色的口子,天光倾泻下来。那一刻,恍若置身于“楚门的世界”。拉开天上的那块幕布,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?如果生活在别处,我会是什么样子呢?外面的世界会不会更美好,更精彩?

我想,随着年龄的增长,人的自我觉醒都会实现的,或是顿悟,或是渐悟。在这之前,不必有意保持倔强和执拗,每个人终会以自己注定的方式与世界融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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